乘车经过棉兰雅明教授街(原雪梨冷街),车子在棉兰市立医院前面陷入堵塞的车阵,只好像蜗牛般逐寸前移。忽然,从天上飘下一片的黄色小花,遍布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有些密麻,有些疏落,哗,美极了!
不懂得欣赏的司机伸出手,想要转动雨扫控制杆,把这些美丽的小黄花扫下。我连忙阻止他,说:“且慢,反正车子不能走,就让这些花多留一下。”
司机侧脸看我,张着嘴巴,傻了眼。接着,他按下车窗,伸出手,用毛巾把他前面的小黄花拨掉,留下我前面的“黄花幔”,让我自个儿欣赏。
缺少文学细胞的司机当然不能体会我的心情,他也肯定不会知道,这个时节飘落的黄花雨对我有什么意义?
望着挡风玻璃上的点点黄花,我不自禁地沉入了回忆,彷佛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了美丽的童年时光。
我的童年是在亚齐省的洛司马委市度过的。那时父亲承包了火车站的餐饮店(Buffet),我们一家子就住在咖啡店后面的空间。屋子斜对面是警察局,傍着甘榜爪哇路,路旁长着三四棵大树。每到阳历三月杪四月初,这些大树就开满小黄花,只要有风吹过,小黄花便像微雨那样漫天飘落,还送来柔柔的清香。
那时,我在念小学三年级,三姐美英念五年级,都还是小孩子。我们最喜欢在黄昏放学后,越过马路到大树下去享受花雨扑面的滋味。三姐喜欢收集新鲜不沾泥污的小黄花,用她的小手绢包起来,我也常常蹲在地上帮她捡拾。我知道,她常把花儿放在布书包里,难怪她的书包总有一种香味。
我们都不知道这黄花树的正确名字,由于它一般都在华人的清明节前后开花落花,我们都管它叫“清明树”。又叫黄花树。后来问起记者同事,他们也没给我正确的答案,有人说是sengong树,学名叫Albasia,,但也有人讲别个名字,莫衷一是。结果他们对我说的pohon bunga kuning都不表异议。
记得那时候,我们小学男生都喜欢玩小摺刀,就是那种刀柄颜色红黑相间,刀身上刻有OKAPI字样的削铅笔用的小刀。有一次,我用小刀在清明树上刻划,不记得想刻写什么字,忽然发现从刻痕中流出红色液体。一旁看我刻字的玩伴阿烈怪叫连连,说是有鬼附在树上,被我割伤了,在流血。他要我对着树干下跪叩头,但我从小就认耶稣做哥哥,这样的拜拜当然不干。阿烈就自己跪下,口中用印尼话说ampun,ampun.
我吓得脸青唇白,赶快跑回家去,把这事告诉母亲,她安慰我说,没事,那是做油漆的漆树。
流出的红油就是拿来做红漆的。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母亲也不懂,只是为了消除我的恐惧,乱编的《自然》课文。
在棉兰念初中时,问过教《博物》的刘清华老师,她说,有些树液本来是白色的,遇到空气或金属品会立即产生氧化而变色。她要我再找这种树割开试试看。但我一直没有机会这样做。但,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像阿烈说的那样:有鬼附在树上被我割伤流血。
岁月如流,星移物换。前几天偕眷回故乡司马委给爷爷和爸爸扫墓,经过故居旧址,火车站已化身为店屋,我们的老家当然跟着大变身啦!斜对面的警察局已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