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兵
车子刚停在村口,我一下车,母亲就迎了过来,嘘寒问暖,摸摸我的脸,又摸摸我的头,笑得跟花似的,母亲拉着我的手不放,向家里走。
见到村里人开心地说:“我儿子回来了。”叫我喊人,说这是三叔家的孩子,旁边是他孙女,刚上幼儿园,我四十多岁,好似毛头小子一样。母亲拉着我说:“你还记得吗?小学边的池塘,水干净了,水葫芦更绿了。”
母亲脚短,我小碎步地走,看到一只黑猫,我便问起母亲家里的黑猫。母亲说:“黑猫不在了,离家几次,后来再也没回来,这黑猫怕狗,就是你姐姐带过来的狗。”又说道:“现在家里,老鼠又多了起来,老是把棉被撕烂,出门时门窗要关严实。”路过一片庄稼地,看到好多人,低着头在摘花生,我问母亲,摘花生不是在九月份。
母亲得意地说:“这是晚花生,我们平时吃的花生,颗粒大而胖,两节花生粒,抓一把,就能吃饱,吃多了,还有些醉人,好似喝了酒,餐桌上的炒花生米和炸花生油,一般用这种花生。”
母亲又说:“晚花生,颗粒长而瘦,三节花生粒,吃起来甜而脆,越吃越上头,之前你舅舅家种的多,沙地种晚花生,产量高一些。”
晚风吹来,不热,母亲还是拉着我的手,我说,记得庄稼地边有一排排白桦林,怎么不见了。
母亲责怪地说:“你真是回来少了,这些树,移种在防护坝,你下车时,应该看到江边树木茂盛;这里比较空旷,做了太阳能光伏板,每年还能拿到不少的钱,光伏板下面,养鸡养鸭,还能给鸡鸭遮风挡雨,又能肥了地。”
我抬头看着,又问那高高的,风能发电,叶子好大。
母亲接过话来说:“现在农村好了,你没观察仔细,路两边除了绿化,路灯是什么来的?”我不解地问母亲,怎么来的?母亲说:“这个也是太阳能呀,我的儿子,你这是在城里学傻了。”我很是吃惊,怎么农村,那么多高科技,我却成了不懂“世事”的人。
母亲问:“孩子读书咋样?吃得好吗?我看我大孙子又瘦了,你是又胖了,不要骂不要打,孩子耐心地教,好脾气的带,不比你那时。”
“那时,没几个孩子读书,地里总有做不完的事,也不怎么懂得教育孩子;现在孩子接受新事物多,懂的也多,蛮横教育行不通。”
这一路上,母亲说着,我竖着耳朵听,母亲说得兴高采烈,要把一年闷在心里的话,都要跟儿子说出来,这样才舒坦。我只能傻傻地笑,一直嗯嗯,在母亲的眼里,儿子再大还是个孩子,得好好说道说道,要不然一松手,又憨、做傻事,不懂人情世故。
快到家了,我问母亲,父亲的病怎么样?母亲,也才回过神,眼泪在打转,叹了一口气地说:“也是我能受得了你父亲,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去菜地干活,我什么都做,你父亲就一张嘴,除了吃,就是说身上不舒服。”
“即便这样,你父亲都不乐意,还说我伺候不好。”我擦了擦母亲的眼泪,说我不是回来了。
母亲,这才笑了,打了我一下,你回来就几天,不还是要走。
到了家,父亲坐在凳子上说:“兵仔回来了。”父亲起身,看他很吃力,我赶紧过去扶着他问:“爹,你身体好点了吗?”父亲还是嘴硬,说好多了,不用操心。
这时,母亲过来,递过来干净的热毛巾,给我擦脸,我说不用,我自己来。母亲,在我擦脸的时候,一边帮我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边说:“我儿饿了吧,饭菜热的,我们一家去吃饭。”
我和母亲,一人一边,扶着父亲向饭桌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