掸掸粉笔的灰尘,疲惫地从宽敞的教室里走出,师者来到办公桌前,紧抿一杯苦茶坐定。不经意间,忽闻一阵婉转的鸟鸣从空中薄薄地传来,乐于教诲和善于聆听的师者,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抬起一双祈盼而又睿智的眼睛。
窗外,鸟儿振翅的身影已渐行渐远,师者目之所及,除了檐下那只生了锈的铃铛,只有一片淡蓝的宁静的天。这时,师者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不禁扪心自问: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抬头望天了?
其实作为清贫的知音,作为传道授业解惑的普通园丁,师者崇尚煦暖的阳光能够穿透书页,穿透传统,再凭借美德之水,喂养一群嗷嗷待哺的莘莘学子。但是面对紫陌红尘的千层蛛网、万种风情,师者似乎总是讳之莫深,颇为情怯,因此只得翻卷三寸不烂之舌,嚼蜡唐诗宋词,讲尽人间病句,让一生的风风雨雨,羽化成一根精致的教鞭,让血气染印的肝胆,将枯瘦的前程批注……
事实上,淡淡的悠远的天空,无时无刻不在汇聚着明媚的、洁净的、飞翔的事物;而待师者在校园里抬头仔细地伫望时,那夕阳,那彩云,那蜻蜓,那雄鹰,倏而又了无痕迹,仿佛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昭示这一片底版的淡泊与明澈。
抬头望天,师者固执地柔韧地坚守着——他想看鸟儿轻捷地飞跃,想剪云翳柔曼的素绢,想藉清风明月高飘而起,想借雪色星光淡至绝艳。然而这一切只能是雾中花,水中月,镜中影,很难梦想成真,因为——
因为天在最高处,最高处只有那四十五双如饥似渴的眼睛!
因为唯教至上的师者,也会像望天一样,盯住自身的职责、良心和课本中的文章,然后以清醒开头,用陶醉结尾,把生生不息的酸楚和耕耘,浇铸成衣带渐宽,浇铸成终生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