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对我们说,就快春节了,年夜饭他会买盆菜,妈妈不用操劳了。老伴说至少她还要煲汤,另加一两样印尼菜,我说只要她注意别太劳累就是了。
近几年逢春节将临时,香港许多酒楼食肆,除了宣传它们的年夜饭优惠价之外,有不少还推出它们各式各样的盆菜,丰俭由人。盆菜是香港非物质文化遗产,原先是香港新界围村村民在春节、婚礼、生日等喜庆场合上用来宴客的。当时盆菜的食材属于平民化,较为粗糙的。随着时代的变迁,盆菜的制作和食材选择也不断演变,如今已经出现豪华版本,包含了各式各样的名贵海鲜和肉类。
我们约定除夕那天的晚餐,儿子、女儿两家人到我们家吃年夜饭。虽说时代变迁,我们对春节还是看得比其他的日子重要。虽然如此,在我的印象中,还是没有办法和小时候的春节相提并论,当年的春节是令我们小孩子们高兴到难以形容的大节日。
小时候我们居住在印尼万隆市,家里把春节说成过年,年夜饭叫团圆饭。过年有红包(利是),有新衣服,有各种糕点,最郑重其事的就是除夕夜妈妈亲自下厨的团圆饭。那时代社会还不像现在那么富裕,这些过年的东西,平常日子难以见到,所以我们感觉它们是非常珍贵的。
当年除夕的团圆饭,大家围坐在饭厅的椭圆形的大饭桌边,除了我们一家人外,还会有单身在万隆市工作或念书的亲友、职员等,共十多人。大家兴高彩烈地喝着妈妈自酿的客家糯米酒,吃着妈妈亲自烹调的丰盛美馔,有鱼翅羹、罐头鲍鱼煲鸡汤、盐焗鸡、梅菜扣肉、煎酥烧(客家炸猪肉)、猪肉丸、熏鱼、炸大虾等等。边吃边喝边谈天,大人小孩皆大欢喜。
次日年初一,小孩子们换了新衣和新鞋,跟父母亲去拜年,可以吃到许多平日难于吃到的汽水和糕点,还可以领到红包,作为日后的零用钱。心情是非常兴奋的。
现在看我的孙子和他的朋友们,对春节并没有特别的喜悦,因为平时他们的美食、衣服和零用钱是丰富的,他们没法体会我们小时候对春节的那种期望和兴奋,当然他们也无法享受我们回忆这种期望和兴奋时的开心感受。真没想到,原来这种期望和兴奋是不富裕社会小孩的专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