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天光总比往日来得急切,连带着睡意也被晨光搅得支离破碎。床头的小闹钟歪躺着,像个慵懒的哨兵,我伸手一捞,歪斜的视角常把五点看成六点。刚要翻身起床,摆正表盘才惊觉尚早,强压下困意想再眯一会儿,却像热锅上的煎饼,越翻滚越清醒。
索性披衣起身,推开窗棂。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雨还萦绕在记忆里,阳台上的花草经了一夜润泽,想必又抽出了新的生机。思绪不由得飘回昨夜——暑气蒸腾的傍晚,冲凉后瘫在沙发上,风扇送来的凉风裹挟着困意。本想刷会儿手机看些脑残剧解闷,又鬼使神差地踱回卧室。我向来有睡觉时将手机留在客厅的习惯,虽说如今早已患上“离机焦虑症”,但只要沾到枕头,便会下意识把那方屏幕留在门外。
床头堆叠的书杂乱无章,抽出一本杂志时,得像拆弹专家般小心翼翼。也许是一本未曾翻阅过的旧刊,近日听了许多文学课程的我,竟对着文章逐字推敲起来。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杂志里,竟藏着许多精巧的叙事结构?原计划边看书边做拉伸,结果完全陷进文字里,读完一篇便怔怔出神,待回过神来时,睡觉的闹钟已准时响起。那种沉浸阅读的畅快,与灵感迸发时写下千字文的喜悦如出一辙,或许这就是最自然的精神滋养。
目光转向阳台角落的龟缸,即便蹑手蹑脚,还是惊动了小家伙。它兴奋地划动四肢,水花溅起晶莹的弧线。曾经我也不信乌龟能认主,可朝夕相伴数载,每当我靠近,它就欢快地打转;看见我拿起喂食的勺子,更是在水中翻腾出朵朵浪花,直到水面铺满鱼干,才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回我一片平静,还有它啄水的声响。
正逗弄着乌龟,晨跑的先生回来了。“昨天让你买的里脊肉呢?”我赶忙问道。“出门忘带手机和现金,没买成。”他边说边往浴室走去。懊恼之余,先生提议:“去碰碰运气?”也好,权当晒晒太阳,感受感受早市的烟火气。
出了小区,只见买菜归来的老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我将手机塞进竹编手提篮,蒋勋温润的声音从篮中流淌而出。行至菜场不远的塘路,城管正指挥摊贩收摊,早市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车库旁的肉摊,低头刹那,竟真瞧见案板上还躺着几块鲜嫩的里脊肉!仿佛意外拾得珍宝,这惊喜,怕是特意早起也未必能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