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大家讲两个过年的趣事哈!第一个故事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末,那时我还不到上学的年龄呢。
大年初一,刚刚吃完一盆饺子——盆不大,也就26cm,但上了尖。平时难得一见饺子的影儿,过年了,还不得狠狠地吃一顿啊?结果就吃到了直了脖。小孩子天性嘛,吃撑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小伙伴一叫:走,到二大爷家拜年去!他家里有高粱饴,还有花生!有高粱饴还了得,那可是足以让小朋友流哈喇子的好东西啊!
于是抬脚就往外走。可是,还没跨过门挡呢,就听得“啊呜“一声,一口半碎不碎的饺子,连菜带皮的,一个半弧飞了出去。偏偏我还没当回事,一心惦记着高粱饴!结果,就出现了惊悚的一幕:走一步,吐一口;走两步,吐两口;不走不吐,一走就吐。直至二大爷家,那才叫一路凤摆头,一路“芬芳”呢!
可惜,我家大黄未相跟,否则岂不是跟着主人沾光,过个肥年?那个年代,家家都穷,日常生活,哪里会有饺子,所以,“过年吃饺子”,就是白描手法照进了现实,就是一句大实话。可是,童年的生活却很快乐,也极易满足。一张玻璃糖纸,一个沙包,数枚羊拐骨,再奢望一点,过年添新衣,头上有红绳,哪怕满足一件,就是极大的快乐!
思绪又飞到了我大学刚毕业那一年。也是大年初一。鬼使神差的,二奶奶邀我去“家堂”,给祖宗磕头。在我的意识里,“家堂”是个全新的概念,之前没听说过,之后也没再见过,唯有那一次,所以我不能不觉得是“鬼使神差”所为。“家堂”是临时性的,可以根据实情设在不同的人家,但写着祖宗名字的竹帘子,却是轻易不能示人的。用的时候挂起来,不用的时候,据说,它在族长手里。其实,族长是谁,我也不知。一进“家堂”,二奶奶就按着我下跪磕头,我就虔诚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扭头再看二奶奶。她的九个响头还在持续中,一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
我就弃她于不顾,独自一人做好奇宝宝。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我发现了问题!“二奶奶,上面有我老爷爷、老奶奶和我爷爷,怎么没有二爷爷啊?”
二奶奶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死闺女,你二爷爷活得好好的,咋能上那上面去?!”
可是,大年初一那天,二爷爷却不对劲了:先是把我和二堂妹叫过去,一人给了20元压岁钱,然后又叫过我老爹去,谆谆教导了半天,整得像是老皇帝召见顾命大臣,托孤似的。压岁钱,我自是不能要的,因为家族里就没有压岁钱的先例。
但我,以及老爹却有点惶恐了:“二爷爷不对劲,你觉着呢?”“嗯,我也觉着有点反常。你二爷爷今年多大年纪了?”“有76了吧?”我瞥一眼老爹。虽然早有预兆,但那个秋末,二爷爷的辞世还是让我们悲痛了好久。
按说,大过年的,应该避开生啊死的,但是,二爷爷的故事不是另一种的“年味”吗?而且
生死何所惧
托体同山阿
这话,是陶潜说的,我改编了的。行文至此,忽然有点担心:无论是吃饺子吃撑了,还是二爷爷与“家堂”事件,似乎都与“趣事”不沾边,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意味。可是,你一想,我是如此的傻里傻气,还竟然到古人堆里寻活人,是不是很搞笑?这么一想,你就乐了。
我这叫自曝其丑,博君一笑,是为“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