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瑞
农历新年期间,翻页旧照片,其中一盒黑白照片,随着时光存了半个多世纪,相本裂开、氧化和残黄。看到几张全家福,感慨万千。回忆幕幕掠过,彷佛听到相中家人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最后归于一片静寂。
小时候,从印度尼西亚小镇达埠到首都雅加达,每到节日前后,父母亲就会带一家人到那种旧式照相馆拍全家福。那种照相馆,有打光巨伞,照相机是笨重的大家伙,摄影师兼由老板担任,他拍摄时还需要躲在一块大黑布内,照相机的镜头可以操控进退,镜头里的映射人物颠倒;老板大致瞄准后,发现不妥,还会跑出来指正你的甫士。经过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才定格镜头,拍摄下来。这样的照相馆一直维持了很久,我们七十年代来到香港,甚至到八十年代,这样的照相馆竟然还有。据说内地还有这样的照相馆。在手机满天飞、人手一部的二十一世纪,很难想象还有人在坚守这基本上已被淘汰的行业。
黑白照片慢慢过渡到彩色照片,最初是用特别的水彩之类的颜料涂抹在黑白照片上,当然很假;又渐渐改用了彩色菲林,算是一大进步。无论如何,《幸福照相馆》那类照相馆已经被傻瓜机和手机替代。手机的伟大贡献是将每个人变成了摄影人,劣质的相片也铺天盖地,泛滥成灾。
我翻出了一张父母还健在的照片,缺了大哥,他那时应该回国去了,我们从加里曼丹的达埠搬迁到首都雅加达,我约是10岁光景,妈妈穿着旗袍,其中一对男女是我父母收养的、视为己出的堂哥堂姐。他们因为我伯父早逝,剩下印度尼西亚族伯母,家境贫穷,父母心怀慈悲,从小把他们接了过来养育,视为己出。看着照片上的8个人,如今只剩下3人,而且都年迈了,不禁万般感慨。
一个一个家庭从热闹走向冷寂,又繁衍下来,轮到第二代的生息繁衍。这犹如一棵树,凋零时刻树枯叶落,那些由风儿传播的种子,又慢慢破土成长成多棵小树,一直到树壮叶茂,开枝散叶……种子连绵不绝,代代有心人就整理或修订成一个大家族的族谱。
以我们俩为例,同框成为夫妻后,生了一对儿女,两人变成了4人,儿女找到了另一半,我们这个家庭扩大成6人。他们结婚、生儿育女后,我们添了内外孙3人,小家族于是变成9人。70年代后,彩色照片就承载了“全家福”的人口添加。
看看旧年代的名人大合照或亲友的全家福,都有一种时光快速、岁月无情又无情的复杂感触。无情是岁月催人老,有人年纪轻轻就走了,有人却活得有滋有味,改的只是容颜,心境依然年轻。生是偶然,死是必然。当你轻疾重病都还不至于痛苦地死的时候,上苍还不愿意收你,就应该勇敢地活着,不要轻易放弃,放弃,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也许,你还可以多活个10年20年啊。
农历新年将届,家庭成员从海内外回家大团聚,朋友们,你们有打算拍摄一张全家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