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生的每个学习阶段,总会遇见不同的老师。于我而言,有两位恩师的身影,始终刻在记忆深处,悄悄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第一位是我的小学语文老师,廖俏菲老师。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来得及读学前班,春节刚过,我就直接插进了一年级的课堂。廖老师既是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第一次见她时,她目光清亮却透着严肃,脸上没什么笑容,我攥着衣角不敢抬头,心里满是怯意。
刚接触文字的我,连字的笔画和笔顺都摸不透,写每个字都像在拼碎积木,歪歪扭扭的。同学们偶尔会指着我的作业本笑,次数多了,我便慢慢把自己裹起来,不爱说话,连课间也躲在座位上,同学们自然也渐渐疏远了我。
记得那是个闷热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晒得黑板发烫。廖老师在黑板中央写了个“见”字,让我们给这个字加偏旁组新字。教室里的小手齐刷刷举得老高,唯有我把脑袋埋得快贴到桌子,盯着课本上的字发呆,只盼着老师别注意到我。可偏偏“练云娣”三个字清晰地从她口中传来。
我攥着衣角,挪着沉重的步子走上讲台,对着黑板上的“见”字发愣。最后还是凭着模糊的印象,一笔一划地把“现”字“拼”了出来——其实我根本没摸清它的笔顺,只是硬画出来的。走回座位时,我低着头等着批评,耳边却传来廖老师温和的声音:“小云同学进步真大呀,不仅认识了新字,字也比以前工整多了。”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却朝我弯了弯眼睛,笑起来像午后的阳光,暖得人心发颤。接着她又说:“来,咱们一起伸出手指,把‘现’字的正确笔顺写一遍好不好?”我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原来她早就看出我写错了笔顺,却没拆穿,反而用表扬护住了我的自尊。
从那以后,我总忍不住偷偷观察廖老师:她讲课时会把难字拆成小故事,批改作业时会在我的本子上画小星星,连我偷偷帮同学捡橡皮,她都能看见并笑着表扬。我渐渐觉得,她严肃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特别软的心,也慢慢敢举手回答问题了。在她的鼓励里,我不仅找回了学习的信心,还交到了好朋友,整个小学生活都浸着温暖的光。
另一位让我难忘的恩师,是实习时的梁枝梅老师。“墙角数枝梅”里的“枝梅”,正是她的名字。她也如寒梅般,有着坚韧低调的性子——既是年级级长,更是我实习时的引路人。
如果说廖老师点亮了我对学习的热爱,那梁老师便是我职业道路上的灯塔。遇见她的第一天,我就悄悄笃定:以后我也要成为像她这样的老师。
她的敬业藏在细节里:每天清晨,办公室第一个亮灯的位置准是她的;她住学校宿舍,我好几次路过办公楼,都看见她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窗玻璃上印着她伏案改教案的身影。她的课更是让人佩服,每一堂都备得格外用心,讲课思路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清晰明了,连最调皮的学生都能听得入神。
更难得的是,她从不藏私,总愿意帮新同事。刚摸进教师行业的我,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不会管班级纪律,课上总有学生打闹;不懂怎么跟家长沟通,聊两句就慌了神;有时被调皮的学生气到,会躲在走廊尽头偷偷掉眼泪。
每次我攥着教案、红着眼圈去找她,她总会放下手里的活儿,拉过椅子让我坐,耐心听我絮絮叨叨说完烦恼。一开始我总怕自己的问题太简单,显得很无知,可她从不会打断我,只是等我说完,再拿着我的教案,把“这里可以多设计个小游戏”“跟家长沟通要先夸孩子的进步”这类建议,一条条细致地讲给我听。
后来我准备教师招考,压力大到失眠。她总抽时间来听我的试讲,结束后拿着笔记本,把我语速太快的地方、互动不够的环节,都标得清清楚楚,还笑着安慰我:“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你比上次进步多了,再坚持坚持,肯定能行。”
靠着她的鼓励,我咬着牙考了四次,终于敲开了教师队伍的大门。直到现在,她还时常问我工作顺不顺心,提醒我“别太累,要照顾好自己”。每次想起这些,我都觉得自己格外幸运——能在人生的关键路口,遇见这样一位愿意拉着我往前走的老师。
多庆幸岁月厚待,让我在不同的时空遇见这两位恩师。一位用温柔点亮我对学习的热爱,帮我走出自卑的角落;一位用坚守坚定我对教育的初心,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这份师恩,早已化作我前行路上的光,提醒我带着这份温暖,继续成为别人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