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香港著名作家东瑞伉俪,在泗水参加举办文学讲座与叶竹新书发布会,东瑞一句发人深省的问话:
“泗水还有华文书店吗?”
这一问话让与会者面面相觑,全场哑然,难于言表,后来才有人摇摇头说道;“没有!”这是一个令印尼华人感到难堪的现实问话,华文书店在千岛大地早已被禁绝,是印度尼西亚华人共同遭遇的惨痛实事。
因为在旧政权32年独裁统治年代里,严禁华人社团、封禁华文学校与华文媒体,并把华文与毒品等同,禁止在市面上流通,导致华人都把家里的华文书报焚毁了,我就亲身经历过这一焚书的惨痛悲剧 。
当时禁书的消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我在望嘉丽中华母校教书,家里存有大量的华文书报,只好全数拿出来,痛心地一把火焚烧起来。烈火焚心,看着心爱的书本:《红岩》、《青春之歌》、《林海雪原》、《牛虻》、《战争与和平》、《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水浒传》、《三国演义》、《十万个为什么》、《鲁迅文集》 等等,看着一本一本地在烈火中焚烧,心急如焚,一眼看到平常喜爱的《红楼梦》,就快手地从火堆中抢捡了出来。
就这样,这本《红楼梦》,成了我32年黑暗年代里,唯一的一本华文书籍,32年里,总是如饥似渴、无时无刻地翻阅着,几乎每个章回都曾重复阅读过,对红楼人物如贾母、贾宝玉、王熙凤、刘姥姥、焦大、金陵十二钗等,了如指掌、耳熟能详。
我从小喜爱阅读,是受大姐夫陈家瑞的影响。大姐夫是个旧知识分子,家里拥有众多的古文书籍。还订阅棉兰出版的《民主日报》,还专为我订阅《小朋友》连环童书,图文并茂的彩色《小朋友》,成了我小时候所钟爱的读物,影响了我一生,形成我往后浓厚的读书兴趣。
如今看到泗水才女彩珍姐写的“书缘-书远-书愿”,感触良多,彩珍姐从小爱书如命,成就了她如今学富满贯,文采满怀。小时候逛书店的爱好,是我们这一代读书人共同的记忆。记得我在棉兰读棉中初中和高中的六年里,放学后或有假日,逛书店成了我日常的惯例,往往乐而忘返。
当时棉兰有两家较具规模的华文书店,一间是“大地书店”。另一间是“光明书店”。‘光明书店”是华侨总会侨领林明云老师创办的书店,管理员是我的望嘉丽老乡陈承义与黄居安学长,他们待我极为友善,任由我在书橱里翻书阅读,有时数个钟头,呆若木鸡地站在书橱边看书。手头较宽松时也会买回几本书,因此几年来自己也拥有了一大贴的书籍。宿舍里的同学看到我拥有许多书籍,都喜欢向我借书。可能是受到鲁迅孔乙己“窃书不算偷”这句话影响吧,向我借出的书,却从没有一本被归还的,因此高中毕业后,我手头拥有的书籍已经所剩无几了。
回来母校教书后,才陆陆续续买了好多华文书籍。当时我想到有“光明书店”的良好关系,就与老师们商量,共同集资向“光明书店”采购书籍。后来就买了几大箱的华文书籍回来 ,就在华侨总会门口边,摆了一张大桌子当书摊,售卖起华文书籍来,也切实吸引了许多师生来买书,一时间形成了阅读热潮。只是时局的恶化,这些华文书籍后来都被焚毁了,虽然血本无归,老师们也无怨无悔。
眼看印尼经过32年的黑暗统治,华文华语被无情封杀。虽然2000年民主开放后,政治环境较为宽松,三语学校、华文报有了发展空间,但32年黑暗的压制后果,让30岁到60岁的华人,绝大部分不通不懂华文华语,都成了“华文盲“,加上网络化时代,现在的年轻人人手一机,天天沉迷在手机网络游戏里,对纸媒华文报与华文书籍完全不感兴趣,因此一些仅有的华文书店,因没有了销路,也相续关门了。这就是我们印度尼西亚华人所面临的无可避免时代悲哀。
但我们也无需短视悲观,目前三语学校、孔子学院、华文媒体,仍然迎难而上,坚持在困境中迈进。尤其是祖籍国的强大崛起,印中的战略伙伴关系稳步推进,中印两国学生交流源源不断,中资企业在印尼发展迅速,世界上已经普遍形成了学习华文的热潮。我们印尼华人,不是还拥有一大批热爱弘扬华族传统文化的文化斗士的吗?路漫漫其修远兮,还需上下求索。
敢问光明前途路在何方?路就在脚之下,让我们携起手来,既然经历了艰难的25年而能往前走,再迎来新的25年,中华文化的光芒,肯定会散发出更加灿烂的荣光,下一代的华族子弟,必然会在新时代的熏陶下,诞生涌现出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华族好儿女,迎来华族发展荣光的新未来。
我们衷心祝愿:印尼的华文华语,必将与华语歌曲一样,永远响彻在千岛大地上!让中华传统文化的火苗,越烧越旺盛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