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返回天国已有半个多月了。那天骤闻噩耗,内心痛楚,热泪盈眶!继而想到,3年来她受尽双目失明,不能自理之苦。每次我们去探望她,她就是一直哀叹:“我真苦啊!什么都看不见,我弟妹来看我,我却看不见他们,不知他们身体现况如何？苦啊……苦啊!”她今年89岁,也算很高寿了,比起天天受折磨,还连累92高龄的姐夫从早到晚强忍疲劳服侍她,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于是我慢慢释怀了。那天,我破例没为失去亲人而痛哭一场。然而,今天写这篇《缅怀四姐》的追念文章,却是百感交集,不知不觉,泪水滴落在稿纸上。
四姐的身世,颇为曲折离奇。听兄姐们说,四姐3岁时,父亲一位好友ㄨ某来访,见到3岁的四姐,笑着对父亲说:“我没有儿女,你这女儿就送给我吧。”父亲误以为他是在开玩笑,随口应道:“那你就拿去吧。”没想到翌日他竟帶着礼物来“交换”孩子,就这样把四姐带走了,此后就不知他何去何从。最后,父亲才打听到原来他就一直把四姐带回中国去了。四姐在中国长大, 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抱来的。直至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你亲生父母是在印尼,你是某某人从印尼抱回来的,她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世来。跟姐夫结婚后,她开始四处打听亲生父母下落,凡有到印尼探亲的友人,就拜托他协助寻找线索;还去请教高人指点迷津。说起来很神奇,最后有位高人指出了一条最可靠的线索,指示到印尼探亲的友人到印尼棉兰找某某人联系我大姐夫,就此联系到了大姐、二姐、三姐和在香港的二哥。于是,姐姐和二哥按址找到了四姐。自幼失去亲人的四姐,终于重获骨肉亲情,和自己的亲人见面,高兴的劲儿自不在话下。这也许是天意吧。
2004年,我与老伴、二姐、三姐、五姐、六姐及二哥同去南雄四姐的家团聚。那年,是我第一次见到四姐。后来,四姐举家迁居韶关。大姐、二姐去世后,三姐便时常跟着我与老伴去韶关探亲,还出席过四姐二个孙子的婚礼；四姐与姐夫,也曾于2008年跟着二哥和二嫂子来印尼探亲,并到火水山祭拜了先父先母。2009年底,四姐夫妇带着大媳妇和二媳妇跟着二哥夫妇来登巴刹出席我儿子的婚礼,此后不再来印尼,而是我与老伴经常去韶关探望他们。
我特别重视亲情,总是不辞千里频往香港、韶关探亲。如今,香港的二哥、韶关的四姐都已往生了,这条探亲之路还走吗?我想,只要我身体还行,还能筹足旅费,探亲之路还得走下去。
2025年11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