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杨柳依依道春意。”清明节祭祖、扫墓活动,千百年来赓续传承,一代一代口耳相传,形成了祭扫传统,是民俗,也是一辈人一辈人沿袭下来的文化,绵延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留存在每个儿孙的心头。
小时候是最排斥清明这个节日的,这个节气大多阴雨,古人有诗云:“清明时节雨纷纷”;长大后,才知道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中唯一具有“节日”和“节气”双重身份的一个极为独特的存在;在失去父母之后,是日后想起他们的每一刻,与父母一点一滴的相处细节中,一切恍若昨日一般,让人泪目警醒。
我出生于豫南农村,父亲那一辈兄弟姐妹众多,爷奶操持这样的一个大家庭,在当时的生产队,只能靠挣工分糊口的日子,每一户人家都过得异常艰难,我们这个大家庭当然也不例外,甚至生活更为艰难,因为一大家十几口人都需要吃饭穿衣,而当时物资十分匮乏,连吃饱饭也是奢望。记得母亲曾反复提及我刚出生时孱弱多病的身体,本来在我刚周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走路,后来因为营养不良,到一岁半左右的时候,反倒不会走路了,好在后来分了家,母亲省吃俭用,慢慢补充营养,才得以让我重新站立起来,再后来,又供我读书,得以成才成人。
为了让我的身体恢复起来,母亲操碎了心,什么偏方都试用,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蒸一口一个的小馒头暄软适口,烙鸡蛋饼做得酥脆香甜……一点一点补充能量和营养,孱弱多病的身体才慢慢离我而去——而留在生命最深处的,则是母亲每年清明为我特意煮的荠菜汤鸡蛋。
每逢清明,母亲会特意在天麻麻亮之前就到村头的麦田里挖些荠菜,用这些带着露水的荠菜加上鸡蛋煮着吃,就这样一直坚持下来,直到我上高中,虽然家乡距离县城很远,但是母亲仍然想方设法把用荠菜煮熟的鸡蛋送给我吃,正是受到母亲百般的呵护,后来孱弱的身体才得以强壮起来,之后也很少生病,这得益于母亲无微不至之呵护,现在回想起来,无不泪目。可以说,没有母亲的爱,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让我深深地体会到: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最大公无私的,也是奋不顾身的。天上有云,林间有雾,生活并没有深意,幸福和遗憾都藏在日常中。
清明节有个民间传说和两千六百年前的晋文公重耳有关,因为受到后妃骊姬的迫害,重耳带着一帮臣子四处避难,经常挨饿受冻,有一次重耳饿得实在没办法了,他的臣子介子推就把自己大腿上的肉割下来熬成肉汤给重耳吃,这让重耳非常感动,后来重耳做了国君就想到介子推,但是介子推却背着母亲隐居绵山,为了找到介子推,晋文公放火烧山,介子推母子被烧死在一棵老柳树下,为了纪念介子推,晋文公就把清明节的前一天定为“寒食节”以此纪念介子推。
其实,在俗世,父母对子女的爱,远远超过介子推对君王的忠心。
现在每逢清明,作为一个中国人,不管父母是否在世,作为子女的我们就会时时想起父母的点滴之爱,已经深入骨髓,刻在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甚至成为一种肌肉的记忆,充塞于天地之间,弥漫在整个身体中,到处都能感受得到这种来自父母的温暖。
“客舍青青柳色新”,是对朋友的留别之情;“阳春三月柳色新”,是小草、青柳对大地的深情轻吻。民间风俗认为,冬去春来,阳气上升万物生发,季节交替之际,会有邪疫等疾患萌生,为防邪疫疾患侵扰,我们的先辈采用了极为生态的办法——插柳于户,而此时节也正值“柳色青青柳叶齐”之时,到处是“阳春三月柳色新”的景象,因此,清明又称“柳节”,民间有流传广泛的折柳、插柳等习俗。柳为春季应时嘉木,得春气之先。它是生命力量的象征,更是对社会清明的向往,也是对做人处事应该坦坦荡荡的理想寄寓。
现在,我们对清明这个祭祖文化传统有了更多的感情寄寓,文化身份认同的共鸣感浸染其中,已分辨不出是个体的情感寄托,亦或是民族集体的无意识行为,都化作深切的追思怀远之情,长久地悬挂于青柳枝头,被华夏儿女这样的身体力行着。
“晴风吹柳絮,故人在心间”。父母双亲啊,在这个极为特殊的日子里,我对你们的思念只能化作对清明漫天星空的凝眸瞩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