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从“东瑞文学展”的激情、紧张和兴奋中抽离,又看到张丽传来签名簿上八页进入睿友文学馆参观的人士的签名。此举是应我的要求,真十分感谢她。我和瑞芬在开幕式的第三天(10月5日)就离开金门,10月23日又有一次赴印度尼西亚之行,三场巡回演讲,全然不知道大约有多少人、哪些文友、朋友们来睿友文学馆看东瑞的文学展。哈,用一句不太妥当的比喻来形容,这有点“望梅止渴”的模样吧!
读八页签名式,非常感动,不在乎人多人少,而在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签名式,看得出来参观文学展的都是非常有文化的人,连签署名字,每一个字都有独特的体,可以当作艺术品来欣赏。我看得呆了,对瑞芬赞叹道,签名者的字体写得真好看!对多少人来看已经无所谓。都说金门文风鼎盛,文人辈出,从签名式的高水平也可以看出来,名字都签得非常棒!
文学馆签名簿子的设置,确实非常高明。从宏观、长远来看,以后就可以以它为凭,统计一年内总共有多少人进馆参观;以一季来算,多少也可以了解文学展的影响力如何。我们中国人举行联欢会、喜宴、展览、春茗、婚丧嫁娶,都有礼簿供嘉宾签到,算是确认和凭证。更郑重的是题名录,连籍贯、联络地址也写上,方便日后联络,当然,这也是对主客双方的尊重,兼有实用性、记录性和纪念性;用在学术,它是学术共同体的名册;用在联欢,则是集体情谊的物证。
我由此联想到有关签名的许多事宜。赠人书画,也有传承的老习惯。画,因不是行货,是画家独家绘画,因此题赠颇为常见;书同理,将独特的思维、无法复制的内容和个性化的语言风格,获赠者泰半希望得到的是作家签名本。
这大半生,做得最久的是出版业,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有二十几年我们和同事到学校展销图书,就扮演一个收银,一个签名的角色。学生买书不多的时候,时间足够,作家签名颇为讲究,抬头、落款、年月日之外,加盖印章、中间空白处还题上勉励同学们的话。随着买书的人多起来,签署也慢慢简化,否则时间太过紧张。不管作者出名不出名,“签名”在中外均成为具有高度共识的一种礼仪。有学生开玩笑地伸出手来,希望我签署在他手心或臂上,我说,这不好啊,洗手马上洗掉了,签在书上比较好。既不必露骨地要他买书,又坚持了礼仪上的尊严。
网络媒体铺天盖地,骗子诈骗手段五花八门,派名片的少了,走纸质图书的也少了,只签署作者名,抬头的被赠予者不写,以备读完可以转赠。
签名本的“身价”一路飙升,居然被不少图书馆、文学馆所珍藏;这有点像具一定知名度的作家“手迹稿”,被珍藏了还可以获颁一份证书。试过一次,捐赠一份手迹稿,哇,居然还上台与一群人合影,礼仪举行得很正式哩。在计算机还没发明或还未普及的年代,我们这类爬格子动物,哪里会想到,写得那么随意、潦草的稿件,有一日居然可以登堂入室,藏在玻璃柜里供人观赏和研究哩。当然,更没想到的是,曾经有位文友,生前专门搜集这类作家签名本,生活落魄时高价出售,获利不少,那些送书的作家们不知作何感想?美滋滋的文人雅事一转念,忽然变质,成为短篇小说里的题材。
话扯远了!文学馆里的签名簿,事关一场展示与欣赏的交集和碰撞,文人们轮盘在睿友文学展亮相的记录,我看到名字,认识或不认识的,仿佛都在馆里向我们挥挥手,微微笑。内心悸动,感恩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