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 瑞
我没去过深圳的大芬油画村。一去,就被强烈地吸引住;我才知道,并非外国的月亮就是好,2026年的中国,很多领域已经走在世界前列,连一个画村也是如此。
深圳的大芬油画村,初见,就是一个令人感到万分震撼的地方。这个被誉为“中国油画第一村”的大芬,我在内地旅游过许多地方,见所未见,到法国,因时隔多年,已经忘了在什么小镇或城市的哪个区参观过画村,但那里主要是画家们为游客素描或速写,显得比较单调。
如果不是为了裱文友送的一幅画,加上邱莹导游陪我们进入大芬油画村,还不知道深圳竟然有一个艺术气息那么浓的地方。它完全和许多城市的步行街不同,那些步行街卖文创物品、零食、特产为多,有的还“开放”得令人摇头太息,连夜空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大芬不同,半空中氤氲着特别的艺术味道,无法不向画家们肃然起敬。
八十年代末,因油画写生起始,导致油画订单增长迅猛,形成了“流水线作业”模式。到90年代中期,大芬已聚集了500多名画工,油画用具成套进村,除了流水作业模式,管理层也对环境加以改造,对油画市场予以规范化。
走进大芬村,一长列以出售大幅油画的画铺毗邻展开,建在地势比较高的路面,这些画,图案有仿西欧经典风景的,也有中国传统花卉的如牡丹,少许是国画,多数是油画;国画有已经裱好的,也有的还装在了框子里的。五花八门的画,看得我们眼花缭乱。这些大型油画,看来有的是流水作业、大量生产的,也有原创的,独一无二的创作。有的店内,油画家在静心创作,我想,这和我们后来进入展馆参观的木刻版画艺术展览、体现的现代和前卫的绘画艺术,还有咖啡店内那幅大型的综合了几个画家的名画于一壁的状况,成为一种类似的蓝绿的冷色调吧。
与此相映成趣的是村里大街、广场铺天盖地的、仿佛“全民性”的油画创作活动在开展的盛况成为互补的鲜明对照。广场有各种营生,坐着的给画家画肖像的少女、在对着照片全神关注而首先画一双眼睛的大胡子、扎小马尾的画家、卖冰箱贴的、推销袖珍小瓷花瓶和瓷花的……一种“全民”都来画画或进行与艺术有关的买卖的浓烈气氛,如浪潮汹涌,席卷了大人小孩,弥漫于大芬的天空。乘着瑞芬、邱莹在买小工艺品的当儿,我看到小巷口有一株三角梅红得很引人,走过去,哇!一条窄窄的长巷,两边坐满了在学油画的小男女生,一个女画家兼老板在指导着他们;我拍摄下来,又走到斜对面的小巷,看到又是两排都是在学东西的人,原来是学制作陶瓷的,巷里坐着年轻男女,外面则都是小孩子。太有意义了!商业气息被艺术气氛稀释了不少,令人惊喜感动!而大芬油画村的两种密切结合的元素中,又因孩子们这种艺术传承和教育熏陶,让人们无法不动心,甚至大为震撼。全民皆兵不容易,全村皆画,已经值得作为旅游景点开放给游客参观了,果然,2020年大芬成功获评为深圳市首批“特色文化街区”。这红、黄一般热烈的气氛,构成了大芬的另一种暖色调。
如果说调色盘上的冷暖色调非常地充满烟火味的话,那么两个画展,一个是美术联展,一个是IP艺术展,就体现了一种独特的无法模仿和重复的灰蓝色调,属于个人寂寞孤独的原创作品。外面村庄式的大芬,是大众的、互动的,而且气氛是非常热烈的,展览馆内的大芬,则是个人主义的,唯一的、不可复制的,而气氛则是比较冷清的。
最令人感动的是,大街小巷、路边卖各种小工艺品的,都笑容满面地对着顾客,送给你好笑容之外,还可以让你讨价还价;令人顿悟,搞艺术的,也绝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最妙的是,就在一对雕塑铜像的附近,一个小贩,摆着他的水果摊,正赤膊上阵,起劲地削着一个菠萝;摊档上躺着一个巨大的菠萝蜜,购买的人在一侧等着削好的水果。这种热旺的烟火気,衬托了大芬油画村的生活底色。
两类艺术展的自由创作勇气和性格、空间的留白、当局的关注和引导,个人奋斗的可能,现代和传统的抱拥,都体现了大芬油画村的多元并蓄;而在整个以发展现代科技的深圳来说,大芬不愧为一块值得自豪的艺术性调色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