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千岛之国。其中,松巴哇岛特别的富有诗情和画意。而在松巴哇岛最东边的海湾内座落着一个宁静的美玛市,美玛海湾之外还有五个鲜为人知的海湾,据说美玛海湾是全努山打拉景色最美丽的海湾,海湾三面青山连绵,一座孤岛嵌立湾中;每当清晨的海面上泛起淡淡雾霭,那若隐若显的海湾宛如碧蓝色瓷瓶里斟满了神秘之美,让我每一次眺望竟成永世难忘。从美玛市向东越过群山,乘车可以到达我的故乡沙北镇。
我是一个现实主义油画家和诗人,原名梁处龙,于1948年出生在沙北镇。父亲在镇上开一间小杂货店,母亲是苏拉威西岛布吉斯波内贵族后裔。
沙北镇依山向海,穿过一片平坦的田野马路可以直达海口。海湾沿岸群立着简陋的高脚屋,日出日落伴着椰影婆娑,远远望去显得一片凄美,我外祖父母的高脚屋就站立在河口的淤泥地上。虽然这偏远的村镇贫穷而落后,但这里的民族文化习俗却丰富多彩,在这里每年都会举办赛马节,赛马场外还会有热闹的夜市集。每当插秧或稻子收割的时候,农家会请来小提琴手、曼陀琴师和民间歌手在田中助兴,民间婚姻大喜也是热闹非凡。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每到父亲种植红葱收成时,家中也会请来琴师和歌手助兴,直到夜半三更。还有,在炎热的旱季在高脚屋村落静寂的中午,时不时会听到阵阵舂杆的落臼声和有节奏的织布声,以最原始的音律相互呼应,至今依然使我刻骨铭心。
1955年,镇上的中文学校不知为何遭到关闭,从此我就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那时候,我经常赤着双脚和一群朋友沿着马路走向海口,或登上附近的荒坡上,让视线越过矗立的糖椰树远眺熟悉的海湾景色,或到村外的小河沐浴,并在河滩上捡拾五颜六色的小石块,用它在家门口的水泥地板上涂鸦画画,偶尔目睹三五成群的农夫从田野路过,他们扛着金黄般的稻子,一路拉响着琴声唱着山歌,令我沉醉其中。我想:正是出生生长在这样充满民间文化习俗的熏陶之中,孕育了我的艺术梦想,也给予我特殊的艺术滋养,造就了我对绘画渐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故乡的那段日子里,我除了喜欢画画,也爱听外祖母口含鲜红的槟榔讲述布吉斯的神话故事,以及波内王子在浩输大海中与惊涛骇浪勇敢博斗的传奇故事。
1956年,我全家迁居美玛市。在美玛无忧无虑的岁月里,我除了喜爱和一群朋友在雨中草场上踢足球,同时也喜欢到海湾的滩涂干地上独自静静地眺望海湾景色,沉醉于落日黄昏渐渐消褪的焉红霞绮而留恋忘返。
有一天,从泗水市来了几位高中生亲戚留宿家中,讲了一些令我入迷的中国民间故事,后来我随他们一起到了沙勒海湾旁的茛玻村镇,在陌生的茛玻村镇的一段日子里,无论在清晨或落日黄昏,我时常怀着童真的梦想,沿着沙勒海湾静止不动的沙岸一个人茫然地徘徊,中午独坐在沙滩的舢板上对海高声低唱同一首歌,倾吐内心的思乡之情。
后来,传来音讯叫我返回美玛市,要送我去泗水市念书。在返回美玛市的途中群山连绵,当我从车窗向外眺望时,目睹一泓令我感到陌生又熟悉的海湾闪耀着最魅惑人的容光,让斑斓的晚霞宁静地卧躺在它的海面,仿佛有一种无法向别人叙说的初恋深藏在我的心中。在我漫长漂泊的人生旅程中,我见过许多异国他乡的海湾景色,但都没有能像我故乡的海湾,能够使我胸襟豁达而又爱得深沉,虽然有的海湾曾经留下过我童年的足迹,可有的海湾我至今依然没有到过。
1957年12月,我乘货轮从美玛海港启航前往泗水市念书。我站在轮船的甲板上,一次又一次挥手道别,首次体会到离乡背井的失落之情,并洒下依依不舍的泪水,我甚不知要熬过多少个乡思的岁月才能返回故乡,再次沿着海湾熟悉的沙岸留恋忘返。我想,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时候,童年流淌的亲情与乡土总是给予我最纯诚的艺术天赋和梦想,让我立下誓言一定要成为一个画家和诗人,用诗歌以及我调色板上艳丽多情的颜色衷心赞美我至亲至爱的故乡。 (一,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