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打拉通讯社雅加达讯)当大多数印尼家庭每天早晨点燃炉灶时,很少有人会真正思考这些液化石油气(LPG)究竟从何而来。在简朴的厨房里,煤气罐通常被视为必须时刻供应的日常必需品。然而,在那簇小小的火焰背后,隐藏着一个正悄然压力国家能源安全、负担国家外汇、并长期影响印尼财政政策走向的巨大问题。
多年来,我国通过国家津贴,让民众享受到了既实用又廉价的LPG家庭能源。但与此同时,对进口的依赖也在公众鲜有察觉的情况下持续增长。能矿部石油天然气总局的数据显示,过去五年中,LPG的进口依赖度不断攀升。2021年,全国总消费量为836万吨,其中进口量达634万吨。四年后的2025年,总消费量增至924万吨,进口量飙升至749万吨。这意味着,全国超过75%的LPG需求现在依赖国外供应。
这些数字不仅仅是能源统计。其背后是每年巨额的外汇流失。能源与矿务部长Bahlil Lahadalia指出,我国每年仅购买进口LPG就花费约120万亿至150万亿盾。当国际油价飙升时,这一数值还会进一步增加。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全球经济环境下,如此高度的依赖使印尼极易受到难以控制的外部波动影响。
问题不仅限于外汇。国家预算(APBN)中的LPG津贴也在逐年膨胀。财政部记录显示,LPG津贴在2021年为67,6万亿盾,2022年激增至100,4万亿盾,2023年为743万亿盾,2024年为80,9万亿盾,到2025年达到87万亿盾。庞大的津贴数额表明,国家正投入巨资来支撑主要原材料来自国外的能源消费。
在这种背景下,寻求替代能源的呼声日益高涨。目前备受关注的一个选项是利用低热值煤炭深加工开发的二甲醚(DME)。该项目由多家国有企业(MIND ID、印尼国家石油公司Pertamina、Bukit Asam和Pertamina Patra Niaga)联合开发,并由普拉博沃总统于2026年4月主持了该下游项目的开工奠基仪式。由于我国拥有丰富的低热值煤炭储量,DME被认为具有替代LPG的巨大潜力。如果实现大规模开发,DME有望减少55%至75%的LPG进口,相当于每年减少450万至650万吨。这不仅关乎外汇节省,也为建立更强大的国内工业价值链创造了机会。
然而,DME项目不能被简单地看作仅仅是建设工厂。能源观察家、印尼大学工程学院教授Iwa Garniwa提醒,DME的成功高度依赖于全面的能源政策改革。DME对煤炭价格非常敏感,且需要高额的气化投资成本。当煤炭价格超过每吨60美元时,如果没有补贴支持,DME将难以竞争。这一观点表明,家庭能源转型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公共政策设计问题。如果政府希望推动民众从LPG转向DME、天然气管网或电磁炉,补贴系统也需要逐步调整。基于社会福利综合数据(DTKS)的个人定向补贴改革已成为备受推崇的方案,因为这被认为比基于商品的补贴更加精准。这种方法可以创造更健康的财政空间,同时根据地区情况提供灵活的能源选择。印尼无法在所有地区采用统一的能源模式:
-靠近天然气输送网的大城市:可发展家用天然气管网。
-电力过剩地区:可引导使用电磁炉。
-无管道地区(如南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可成为DME利用的主要基地。
这种基于地区特征的方法表明,家庭能源多元化实际上与发展的公平性密切相关。长期以来,能源讨论往往陷入产量数据或巨额投资的泥潭。而真正重要的,是能源政策如何建立一个更具抗风险能力、更高效且对民众更公平的体系。在这种情况下,DME项目的成功指标不应仅以工厂数量来衡量。根据Iwa的说法,成功应体现在LPG进口的减少、补贴的节省以及人均排放强度的下降上。这意味着,能源政策的方向不再仅仅是追求工业增长,而是要关注其为经济和环境带来的转型质量。
此外,基础设施的准备也至关重要。油气能源观察家Hadi Ismoyo认为,通过石油天然气研究机构(Lemigas)的研究,DME炉具的基础设施其实已经具备。目前的主要挑战在于大规模工厂的建设和整合分销。在这方面,Danantara与Pertamina的合作被认为可以加速开发,因为Pertamina已经拥有覆盖各地区的成熟能源分销网络。
在全球经济压力和维持健康国家预算的需求下,能源津贴改革看来已无法继续推迟。问题不再仅仅是寻找LPG的替代品,而是印尼如何建立更务实、更可持续的能源独立。因为本质上,能源安全不仅是确保家庭厨房的火苗不熄,更是要确保这簇火苗不再持续依赖他国的供应。(小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