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搞民族工作比赛 荣获季军
寒 梅
1970年我与一群喜欢游山玩水的朋友相约到乡村小镇,坐小机器船沿村做小生意。
我们认识了一位华族,太太是达雅村里的达雅人,他的小孩都能讲客家话,我经常随他的孩子到村里玩也卖衣服、油盐米糖等。
那时代内地达雅人不知道什么是钱?因此我们做买卖没用现钱交易,带着货物就行了,交换他们的米谷、橡胶、水果、登加旺、猎物等物品。我在跟他们打交道时,诚实能干的甘榜头邀请我住他家,我当时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已是三十多岁,我和他母亲很要好,于是用达雅族礼节结拜姐妹,他非常尊重我,叫我阿妈,体现华人达雅人是一家,很亲切。
无论什么节目,若我在都会叫上我,坐着听他们的议论。在收割礼宴、喜宴或死祭,处理甘榜事务、偷窃、打架,开会,一切聚会都必须念一段极流利语作为开头语。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他们对唱山歌(pantun),山歌有的是讽刺性、开玩笑或表达爱,这山飘过那山,他们能很快流利地对过来,而且歌词对得很风趣。我觉得奇怪,他们没读书,但是演讲得这么好,山歌对得这么好,故事讲得这么好呢?甘榜里的事情也处理的有条不紊!他们信奉自己民族的宗教信仰和礼仪。我参加过他们的结婚礼、收成礼和送葬礼仪等。
达雅人民在困苦饥饿时,山歌还飘扬满山坡:。
男:《如果田里有井水,我可以借光洗个澡吗?
如果大家寿命还长,我们还可以再相见吗?
如果有断了的针,你千万别再用它。
如果有错了的话,你别深藏在心上。》
女:《如果山上有泉水,我可以借光喝个够吗?
如果我们寿命还长,我愿与你厮守在一起哟!
如果坏了的瓜儿,你千万别再采它。
如果有错了的话,你别深藏在心上!》
结婚礼仪
达雅人有早婚的习俗,女孩九岁、十岁一般已有婚约,十多岁的男子就可以向这些女孩求婚,男方经常等女方长大,大概最重要的是杜阿酒(arak tuak)已经准备好了,女孩十三四岁就可以出嫁。有一次我跟刚12岁的小女孩烫发,她非常漂亮,她告诉我收成季节就要结婚了。
他们的结婚典礼经常是在收成后,他们已先酿好杜阿酒。成群的人群围着一个个的瓮,约有十几个瓮,瓮里插着稻枝当吸管。
我先被邀请去跳朗岗舞,我跟着他们扭啊扭,手也伸直摇啊摇,扭累了就坐下来喝杜阿酒,我咬住吸管慢慢地吮吸品赏,有点苦味也有诱人的香甜,吸上两口后马上觉得天旋地转,喝醉了。
收成偷稻仪式
收成季节,整村的人轮流收割,轮到收割我的稻谷,虽然只收了几箩谷,也根据当地风俗,首先有一组人先到要收割人的稻田“偷割稻”,如收割我的稻山时我假装不知道他们已在采我的稻山,就叫“偷稻”,割了一篮的稻谷由带队的来到我的茅屋前,队长对我说着非常流利像诗歌很动听的达雅语,所谓前言,意思是我们偷了你的谷,但愿你明年有更好的收成。
我们的饭菜煮熟了,偷谷的回来了,我们马上开饭,虽然菜很简单,鸡煮树薯叶一样菜而已,但非常好吃。当我吃完饭,一群年轻人走过来,竟把他们盘中剩下的饭菜往我头上倒下,我被淋得非常尴尬,我说你们怎么搞得?他们哈哈大笑,说这是风俗习惯,意思是愿新人年年收成有余。我也笑着去洗澡。
达雅人民的生活
我曾在达雅朋友的陪伴下,走四小时的山路,来到一个较落后的达雅村,女人腰上只围着围裙,上身有的穿内衣,有的晃着两个奶。
刚好碰到几个达雅男人,围着屁股下部的布(panjiaowat),大方地扛着死山猪走来,相隔好远一种难闻的味道已经传来,肥肥的虫在钻,已打死了几天的山猪,特意让它生虫腌了才扛回来,他们觉得这味道挺香!好吃!
我和他们一起上山种谷、收割、喝杜阿酒、跳朗冈舞,甚至一起挨饿。我第一次看到达雅人民如何挨饿,他们从十月份已开始吃薯莨、野菜、竹笋、蘑菇充饥。
在青黄不接的饥荒月,目睹他们挣扎在饥饿线上,两三个月粒米不进肚。我也目睹一位十一岁小女孩已经剩下一口气,从她的乡村送下来,他们煮了一点米汤喂她,就这样救活了她。
有一个乡村死的人最多,他们吃浸在水中的一种树皮,最后很多得肚子疼死去。达雅朋友的妈妈告诉我,过去有一次大饥荒,什么都没好吃了,你知道他们吃什么吗?他们吃又大又厚的树菇,连树菇都没有了时,树菇不消化,大便后再捡起来洗了再煮来吃。
达雅人种稻只能种在高山丘林,因水量少太干燥以及季节的变化,都会造成收成失败。要渡过很长的青黄不接时期,直到二月份才收成,因为他们向放债主先欠账借米谷,收成时必须加倍还债。如果收成不好,刚收割后一两个月又得挨饿了。每年都饿死不少人,尤其是小孩儿瘦得不成体形骨瘦如柴,夭折的更多。
一月份水果季节,他们吃水果充饥。二、三月份才开始收成。我亲眼见一位达雅女人,孩子刚生下几天,因为母亲没乳水,又没牛奶或米浆水,结果用榴莲喂孩子吃,刚出世几天的孩子吃了榴莲哪能活?
我与达雅友族朋友一起生活时,才深深地体会到,我们国家领导人应该更加关怀内地达雅族人民的生活,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民族,应该让他们接受各方面的教育和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
我希望也相信现在达雅人民的生活已逐步改变,不再挨饥受饿,达雅兄弟民族的文化水平也更加提高了,达雅民族的前途与进步就是印度尼西亚人民的前途与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