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吃了十二个近二两一个的包子,回想起来挺有意思,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豁出去了。上个世纪的1979年底,17岁的我入伍来到了西北边陲,成为了一名边防军人。
连队驻守在贺兰山最西北边缘的大漠戈壁深处,我们团防区的最前沿阵地,周围的山是光秃秃的,戈壁滩上长了些稀稀拉拉的骆驼刺,方圆几十里没有地方上的老百姓,每天所能见到的就是我们这些军人。所处环境恶劣,气候干燥无雨,一年一季风,年初刮到年尾。那时候,整个国家的经济匮乏,部队也不例外。除了粮食和食用油还有食盐是从地方上的粮站购买的,而且粮食是定量的,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每个人限量45斤。其它的,诸如:蔬菜、肉食、酱油醋都是我们自己种,自己养,自己酿。一个连队有猪圈、羊棚、鸡窝,我们连队喂了十几头猪,放了三四十只绵羊,二三十只鸡,当然,这些活,有专人管理,喂猪养鸡的是一个人,放羊的一个人,他们都归属炊事班的编制。看似猪、羊、鸡不少,不是一年就将其吃完,一茬接一茬的往下传,所以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退伍了,猪、羊、鸡还在继续繁衍。
我们连队的菜地,离营区有七八公里,为什么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戈壁滩上沙砾少,基本上都是细沙土,我们前面的几代老兵们,在这里开垦了十几亩地,周围用土夯起来一米二高的围墙,以防止风沙侵蚀,一代接着一代传,土地越来越肥沃。这里的冬天在零下二三十度,种不了任何蔬菜,种菜班的战友,就在冬天里整理土地,用连队里唯一的一辆架子车把连队厕所里的大粪、鸡粪、羊粪、猪粪拉到菜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吃肉是我们期盼的,又只有在春节时才能吃到,连队杀一头猪,为少数民族战友宰一只羊。一个连一百多人,一头猪,一只羊,每个人吃不上几口,不过,也是一件兴高采烈的事。平日里粗茶淡饭,一个班一马勺素菜,马勺直径十厘米的样子,一个班十一二个人,围坐在一起,菜打在搪瓷的大茶盘里,战友们相互谦让着,只是夹一丁点菜,闷着头吃饭。副食的跟不上,只能用主食来填,所以,我们一顿饭吃四个二两馒头是很正常的事。
一日晚饭,下午的训练强度大,早就饥肠辘辘了,唱完饭前歌,排队进入食堂,看到一盆子白花花的大包子,大家是狼吞虎咽地开始了,班值日悄悄告诉我们:“炊事班长讲了,今天的包子是用猪油和的馅,而且,让大家放开了吃,蒸的多,不限量。”这一下子战友们放心了,班值日,打上一盆转眼间就没了。
人生,有许多事是公平的,不能违背规律,否则,遭罪的是自己。痛痛快快地,酣畅淋漓地干掉了十二包子,肚子那个难受。平时,战友们吃完晚饭,回到班里唠唠家常,今天,多数人跟我一样,在班门口走来走去,揉着肚子,痛苦的表情,撑着的滋味无法形容,真想把肚子打开把包子取出来,此时此刻,后悔莫及。
虽然是撑得不轻,从此,长了记性,但是,包子的味道一直在我心里,那股子香气好像就在周围,伴我走过年年岁岁,每每想起,都会让人垂涎,仿佛就在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