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坛轶事—— 金梅子(棉兰)
一生投入文坛,认识了不少文友,少年有少年时期的知交,晚年有晚年的组群。但两相对比,我还是更缅怀少年。那时期的小文友相处和洽,坦诚,没有妒恨,没有纠纷。每天临晨等报纸,中午等信件,生活过得多彩多姿,简单朴素,与时下复杂的生活状况是全然不同的。
回想少年时期学习写作,甚堪回味。首先交往的是几位“小作家”文友。这几位“小作家”都很年轻,只因时间多,彼此走得很近。我们经常聚在一起聊天:“你今天在写什么东西?”,“我昨天发表过什么作品”;或由编辑先生好心寄来的厚厚“彩礼”(改得满堂红的退稿),都可以拿出来炫耀。这就是我们当年所谓的“谈文论艺”。
我们一群“小作家”经常骑着脚车去走访作家苏文益,樱花恋,陈英(我崇中的班主任刘顺昌恩师),他们都是我们心仪的作家,虽然年纪相差悬殊,却不嫌弃我们。苏文益与樱花恋都居住在勿拉湾海口。经常陪我们乏舟,钓鱼,十分愉悦。
我们当年的“头头”是多产“小作家”卓人。卓人精进好学,白天在中药房工作,夜晚在“育才夜校”补习,是该校杰出的高才生。之后听说他移居耶城从商,发了财,只因当年没有手机联系,音讯一断就是六十多年,也不知是否还在人间,深感怀念。
文剑子是我称兄道弟的挚友,他当年在“苏门答腊民报”当手民,也勤于写作。通过他,我们认识了副刊编辑。老编十分用心,我们投去的习作,他都会仔细修改,写下评语,不合用就退回,或在“不用的稿”栏作个交代。
文剑子后来蒙好友提携,搬到耶城去发展,之后因心脏病猝发逝世,我们都很痛心。
还有一位颇为活跃的文友林子坤兄,笔名林牧/野夫。野夫著作颇丰,也是我们活动的龙头,他在大巴杀批发椰油。每星期日都会邀我到外埠去收账。有一回,我忙着搬家,没有跟随,惨烈的祸事竟发生了,他被急奔而来的机车栏腰重撞,当场毙命。我闻讯毛发竖然,惊出一身冷汗。
野夫与文剑子走时都很年轻。那段日子,好友之间充满哀伤。少了他俩,文友们群龙无首,变得孤零寂寞。
回思70年代,苏北古诗高手钟俊仪兄在“印度尼西亚日报苏岛版”搞了个“青年园地”。我个人认为,这是苏北文坛历来培育后学较为积极的年头,一批“小作家”应运而生,这些文友都很年轻,个个文笔不错。奇怪的是,平日不见经传,也不知是从何冒出来的,且走到今天,也没见几个留居文坛。
“青年园地”在俊仪兄的垦拓下办得有声有色。印象中的写作队伍有:孟迪,子凌,宝田(知名漫画家傅维典),杨楼梦,谢潜芳,沈华英,钟逸,林牧,碧林,谨挥,曼茹,站新,莫涵,艾薇,陈荣,金梅子,金燕子等等,文友众多,未能尽述。有趣的是,当时我与文剑子都加入写作队伍,各以金梅子,金燕子为笔名,只因笔名女性化,许多读者都误认为我俩是“姐妹花”,十分好笑。
这些都是青/少年时期的陈年轶事了,如今回想起来,“往事只能回味”。
回观今日,改革开放,印华文学在经历30多年的重创后已瘫痪不振,早年非常积极的写作队伍病的病,走的走,懒的懒,“存货”已不多。这个烂摊子,已变得面目全非。
我们都老了,不中用了。修复印华文坛的重任,肯定须交托下一代子孙。好在近年来中国奇迹崛起,东风逐渐压倒西风,华文在国际间倍受重视,印尼亦然。期盼这残余的灰烬能再度煽燃,回复它旧有的风光面貌。
救救印华文学,救救文坛,别眼看它衰竭。多希望已“退休”的文坛老将与新秀们都能提起笔来,为苦难年头添砖加瓦,尽些微力,则幸甚。
(2026年2月稿于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