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的发展是近十年来第4代工业革最具影响力的里程碑之一。相信AI将有能力为几乎所有经济领域的生产力、效率以及创造附加值带来重大的变革。
全球范围内，不少的分析师和企业界人士都对AI将实质上提高生产力寄予厚望。不过，即使达到生产力的提高，其效益也未必以收入增加或者创造包容性就业的形式均匀分配。印尼也存在同样情况。
印尼作为经济结构复杂的发展中国家正面对一项独特的挑战。2023年，约有1.4亿劳动大军，其中就有超过57%的人在非正规部门工作。
这些部门包括小型贸易、小规模农业及私人服务业等，大体上属非贸易性质，或与国际贸易没有直接发生联系的行业。意即这些行业不仅生产力低下，而也易于被排除在包括AI在内的大规模技术创新之外。同时，印尼的贸易部门，包括制造业、技术密集型产业以和某些形式的数位服务，仅雇用了约20%的劳动力,但却贡献了4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GDP）。
最近数十年来，贸易与非贸易部门之间的生产力差距不断在扩大。例如，在大制造业的人均生产力可以达到每年4亿印尼盾，而农业部门的人均生产力只在6至7千万之间。假设只集中在贸易领域应用AI，那么各部门之间的生产力和收入差距可能会扩大，加剧社会和经济的不平等。
然而，如果采取包容性策略，AI仍将为印尼带来巨大潜力。在雇用约29%的劳工的农业领域，AI可以被用来预测天气模式、优化施肥和增加作物产量。
在物流运输领域，利用AI进行供应链管理可以降低落后地区15-20%不等的分销成本。在医疗卫生领域，落后地区面临缺医少药的问题（医生比例是每千名居民只有0.47人），也可以利用AI根据图像和病历进行初诊。
此外，不容忽视AI能对于劳动力的潜在颠覆性影响。几家国际研究所，如据麦肯锡全球研究所（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报道，预测到2030年，全球约有3.75亿的工人将因基于AI自动化而需要改变职业或提升技能。
就印尼的情况，最薄弱的行业是行政、重复制造业和易于编码的简单服务工作（可编码任务）。根据 2022 年中央统计局（BPS）的数据，超过2000万工人由于低技能和重复性任务而较易于受到自动化的影响。
假如管理不善，这种转变可能会导致短期内失业率飙升、工人谈判能力受到压力，并扩大不平等差距。何况印尼多个行业的需求弹性趋于较低水准。
言下之意，虽然AI降低了生产成本与价格，但需求的增长并不总是足以吸收受影响的工人。为此，政策的的方向应对准三个主要的支柱。首先，发展一个有利于增强或补充人力资源，而不是取代人力资源的AI生态系统。
其次，建构规模厐大、适应性强的教育和再培训计划。第三，确保创造对劳动力新的要求，尤其透过全国性的计划。
第一个支柱可以透过鼓励开发AI来实现，透过对半人马的评估，即人类和AI共同完成任务的系统。例如，在教育领域，可以帮助教师利用AI对学生进行个人评鉴，而非完全替代教师的作用。
政府可以向开发基于协作而非全自动化的AI能的新创企业和科技公司提供激励，例如仍需要人工监督的客户服务聊天机器人。
第二个支柱，就是教育和再培训，十分紧迫。印尼在人力资源方面仍然面临重大挑战。世界银行资料显示，2020年印尼的《人类资本指数》是0.54，这意味着在印尼出世的孩子只有得到最高程度的教育和健康的情况下才能达到最佳生产力的54%。《职业训练中心（BLK）》就业前卡计划和《就业前卡计画》需要进行改革，以便能够针对基础AI培训、数据分析和其他数位技能，尤其对年轻人和受影响工人。
第三个支柱，即新劳工的创新要求可以透过大规模的数位和绿色基础设施项目来实现。普拉博沃-吉布兰政府已表示承诺而推动工业下游化、粮食自给自足和开发再生能源。
所有这些举措假如用基于AI的数位化来指引，就可能创造数百万个的工作机会。例如，基于当地天气和消费数据太阳能基础设施的发展将带来工程、建筑和基于AI的系统维护领域的就业机会。政府可以借镜21世纪数位转型的经验。许多工作被机器取代或者外包到国外，同时，数位领域里新的工作机会尚未足以吸收现有工人。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重覆发生，政府必须创造一个公正的过渡局面。其中一种方法就是为受自动化影响的工人提供过渡津贴及工作调动的奖励措施。
此外，道德和包容性地开发AI也对避免新的偏见和不平等至关重要。例如，假如所使用的训练资料反映了某些社会经济偏见的话，那么金融领域基于AI能的信贷发放演算法可能会造成歧视。因此，如像金融服务管理局（OJK）和通讯和数位（Komdig）的机构需要制定关于公私部门使用AI的演算法稽查（或审计）和透明度的法规。
与此同时，AI在开展研究和创新方面的巨大潜力也应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例如，Eijkman分子生物学研究所可以利用 DeepMind的AlphaFold AI来加速蛋白质结构研究或本地疫苗开发。这与本国在医药卫生领域实现独立自主的目标一致。
根据谷歌，淡马锡和贝恩公司发布的《东南亚数位经济2023年》的报告，预测印尼数位经济潜力到2030年将达到3600亿美元，位居东南亚第一。假如能策略性地使用AI来支撑数位经济成长，从而将对国家生产力、就业以及全球竞争力产生坚固的连锁反应。
然而，这一切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政策框架。印尼政府自2020年以来便已经开始制定《国家AI战略》（Stranas KA），可是有关执行仍处于部门性的，尚未达至系统性。因此，需要加速成立《国家数位技术局与AI》，该局拥有跨部门权力，负责协调与AI有关的教育、产业和法规。
总的来说，AI可以在印尼多个经济领域里成为提高生产力和效率非常有用的工具。然而，像一把双面刃那样，如果没有伴随以一种公平和包容的平权政策，AI也可能加剧不平等。
政府、私人公司和学术界需要共同努力，缔造一种支持人类-机器合作、提高人力资源技能并在国家战略部门创造新的就业需求的AI生态系统。
如果执行得正确，印尼不仅将成为科技的使用者，而也是AI解决方案的创造者。这不仅关乎经济的效益，而也关乎数位时代社会公平的建立。
作者：ASWIN RIVAI 翻译：曹世木
译者注：本文摘自雅加达安打拉通讯社2025年7月4日经济评论文章，原标题AI dan produktivitas：
Peluang, tantangan，dan keadilan ekonomi，作者ASWIN RIVAI，雅加达国立退伍军人发展大学商业经济学院资深讲师、经济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