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在乙巳,夏,玛中学府创立十有八年。光阴驰隙,旧事如昨。畴,创始诸公之一也,今已耄耋。同侪或凋零,或老去,每念及此,未尝不慨然叹也。抚今追昔,百感交集,因记其事,以示来者。
昔者,吾辈五六十年代中华中学同门旧侣,感怀故土之恩,常存饮水思源之心。故里虽远,未敢忘也。公元二千年,众议曰:「何不兴学,以育英才,回馈邦国?」此议一定,应者云从。黄启铸君,时为商界巨擘,慨然任其事,登高一呼,学府之基石,于焉奠定。
创业之初,百废待兴,而首务在择人。然吾辈皆长于实业,于治理之道,素为门外汉,所托非人,竟成大谬。初任掌教者,未尝有主校之历练,又其人器量狭隘,嫉贤妒能。于上,则构言离间,使诸公不和;于下,则排斥俊彦,恐为人所代。是以贤士不前,良师难觅,一时学风日下,校誉遂颓。首届学子,望而来,怨而去,招生之路,自此蹇塞。

府库空虚,度支艰窘。当此之时,众皆观望,独启铸君,以一人之力,倾囊相助,凡数载,未尝有怨言。大学之命脉,赖其独撑,其高义薄云,吾辈至今感念。然天不假年,疫情忽起,启铸君竟不幸溘然长逝。擎天之柱既倒,学府风雨飘摇,岌岌乎殆哉!
畴心急如焚,数访杨运平君,劝其援手。运平君,才识俱丰,然素恶前掌教者之所为,是以固辞。畴知其心,非不为也,时未至耳。及大学濒于绝境,非增贷无以为继,运平君闻之,喟然叹曰:「启铸公毕生之志,吾辈同门之愿,岂可坐视其倾覆哉!」遂毅然出资巨万,以解燃眉。
其义举有如洪钟,众皆闻声而动。其胞兄运良君、贤侄维强君,亦慨然解囊。玛琅诸乡贤如温尤中、黄逸文、黄天进等君,亦无不奋然响应。于是众擎易举,朽木更生。运平君更建格致之斋,以厚学术之本。玛中学府,至此方得起死回生,重见天日。

呜呼!学府之立,其难也如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大学欲长治久安,必以德为本。立校之基,在于得人。掌教者必为德才兼备之士,胸怀磊落,能容异己,方能广纳贤才,学风以正。生存之道,在于自强。断不可长恃他人之捐输,当广开利源,产学相济,使学府能依己之力而存立于世。校友者,学府之藩篱也,当常通音问,凝聚一心,则大学之基,永固矣。
十八年,于学府,尚在少年。前路漫漫,任重道远。畴虽老矣,犹愿见玛中之盛。愿后之主事者,能鉴往知来,承先启后,使玛中学府,终成邦国之光。是为记。
仅此祝近祺
黄亮畴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