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来,中国文化界发现,在语文课本里,鲁迅的作品正一篇篇地被悄悄移除,所谓“温柔驱逐”。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小改动。这是一个趋势——一个“弃鲁迅化”的教育现象。与此相反,一些商业产品却不断借用“鲁迅”之名而获取利益。
去年4月23日的“世界读书日”,某茶饮品牌推出“烟腔乌龙”联名奶茶,除了杯身印有鲁迅手捧奶茶的肖像外,还推出印有鲁迅肖像的周边产品,其宣传标语是“老烟腔,新青年”。上海文化人胡宝谈指出“老烟枪”这词在上海日常用语里含有贬义,“新青年”应学习和继承鲁迅的精神,而非所谓的“烟腔”。得到各界的支持。
今年7月上旬,有篇文章“失去了鲁迅的犀利,也丢掉了语文的骨气”评论:鲁迅作品从课本悄然移除,背后是教育对批判精神的回避。鲁迅文笔犀利,直指社会病灶,时刻警示我们麻木与虚伪从未远离。当课本用明星取代鲁迅,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位作家,更是敢于说真话的勇气。教育若只求温顺,如何培养出能独立思考的人?
鲁迅为何被移出课本?社会上的解释首先是:文字难懂,词语较旧,有冷僻字,学生难学;其次是作品太负面,不够“正能量”,太讽刺、悲观,不适合孩子读;此外,内容“过时”,与现实脱节,现在社会进步了,无需再讲“阿Q”“孔乙己”。
但学者认为,教材的使命正是帮助学生面对“复杂”,别因难懂就避开,教育目标是“教会思考”,而不是“教会应付”!鲁迅讽刺的是麻木、伪善等社会病根。学生读后并不会被“引导消极”,而是“提醒警觉”。不揭露阴影,阳光就失去了意义。别让现代的青年们只会表达“赞美与热爱”,却不再训练他们去“质疑与反思”。
今年8月中旬在上海书展推出的“鲁迅同款毛背心”不仅广受年轻人的喜爱,还得到莫言、马未都、赵冬梅、贾平凹等著名作家学者的推荐。社交平台中的“鲁迅同款毛背心”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2亿,已跃升为今年以来最为出圈的文化符号之一。
鲁迅“毛背心”的爆火并非偶然,这现象反映了民众对鲁迅的喜爱与崇敬,也展现出当下文创消费的潜力。这款“鲁迅毛背心”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旗下品牌“人文之宝”推出的产品。其走红不仅因为“实用”,不仅因为鲁迅的“时尚”,而是因为毛衣是许广平织的,承载纯真的情感;当年“爱的表达”原来是这样一针一线的深情。
最近热传,浙江省绍兴市的鲁迅纪念馆有一面鲁迅手里夹着香烟的网红打卡墙,部分游客到鲁迅纪念馆参观游览时,会到这面墙点燃打火机或者香烟,拍一张打卡照。
《亚洲周刊》刊载卞文豪“魯迅夹烟像遭投诉 公众讨论两极分化”评论:“魯迅故里景区一面以魯迅夹烟形象为主题的景墙近日引发争议。网络上一名自称孙女士的控烟志愿者向上投诉,认为该墙面‘诱导青少年吸烟’,要求更换。景区方表示,该景墙建成22年,属景区重要打卡点,强调‘尊重历史与艺术’,拒绝更动。”
北京大学马亮教授分析,孙女士非无理取闹,查询资料后,原画中魯迅于室内吸烟,而景墙放大烟纹、去除书房背景,变成了室外吸烟,很可能影响公众。他建议政府优化诉求处理机制,并可考虑在原墙面增设控烟标语,平衡历史传承与公共健康。
鲁迅瘦削的脸庞、夹烟沉思的表情,已成为其艺术形象的部分。一张夹烟像,一件毛背心让人们看到他在战斗之余的人情味。鲁迅文学之所以伟大,因为他始终关注社会苦难,为美好的明天努力。那些打卡,穿毛背心的人们,不要只为“赶潮流”,也应传承鲁迅的人文精神。反思文创产品的实用、审美价值与其文化属性间的关系。
回过头再看如今的社会,就会发现“阿Q”、“孔乙己”、祥林嫂、假洋鬼子、“二丑”等并没有远离我们。鲁迅的文章不过时,因写的“病根”至今未愈。舆论担心,鲁迅被“冷遇”的背后,是教育理念的变调,批判性、反思性的作品逐日递减。
鲁迅以深邃的历史洞察力,对民族精神与文化传承提出深刻忧虑。其杂文多次警示后人,若不能直面历史,唤醒国民,80年后的社会仍可能重返当时的麻木与困境。
香港岭南大学中文系教授许子东向媒体说:“我觉得跟鲁迅打交道是有必要的,为什么必要?100年了,鲁迅的话就像昨天说的一样,我惊呆了,从没有看到一个作家可以写出一句话,相当于在评论今天的报纸。”引起了众多学者、文人的共鸣。
《呐喊》的14篇小说,让读者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沉重与压抑。鲁迅以犀利的笔触,揭示封建礼教与旧社会的残酷。尤其是《药》的后一段,清明时一位革命者及一位肺病者的新坟上,飞起的乌鸦……这可能就是鲁迅被牢记,但被“移除”之故罢?
林 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