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拉波沃总统决心根除腐败,建立一个廉洁的政府,这是他在竞选时乃至上任后,不断强调的话题。根除腐败,的确可以成为推动经济成长的重要因素,包括总统自己提出的8%的成长指标。当然,这是否关键,仍取决于更全面的政策策略,以及国内外政治动态而定。
特别是当前,各国包括印尼的经济和贸易正受到美国特朗普政府为解决贸易逆差、重塑制造业及减轻国债而实行的多变性关税政策所带来的不良影响,以及地缘政治冲突造成全球经济萎靡不振和通货膨胀。现根据印尼美国最新达成的贸易协议,美国商品进入印尼零关税,但印尼进口美国商品一律被征收19%关税,另印尼必须购买价值150亿美元的美国能源、45亿美元的农产品和50架波音飞机等。在这样苛刻条件的情况下,印尼能否独善其身?过去十年的经济平均成长率为5%,今年剩下四个月的时间,尚且保持温和增长已很不易,何况还要较高成长呢?不过,充其量这只能视作一种争取的努力较为客观务实。
毕竟凭着从政的愿望,伯拉波沃总统执意创造一个健康的商业环境,实现一个繁荣的社会,他着眼于根除根深柢固的腐败恶习。众所周知,印尼社会历来存在“有钱使得鬼推磨”的诟病,事无大小,金钱馈赠或送“红包”,往往成为办事的先决条件;尤其是收授双方都“不觉不可”而视之如常,此种习气竟然也成了“历史习惯”而“沿袭”至今。
事实揭露,政府机构的一些官员长期利用他们所窃居的权力和地位倒行逆施,实行监守自盗或贪污受贿,亏空国库而中饱私囊。于是,贪腐案俯拾皆是,而被官方严格破案绳之以法的,却寥寥无几。另方面,亦因往往监管不力与执法不严而导致某些部门的腐败现象泛滥成灾。据国际透明组织对180个地区和国家进行调查后发布的2023年全球<<清廉印象指数>>(Corruption Perception Index/CPI),印尼得分34,排名在第115位(以第1位/100分为最清廉),在东南亚国家中,排在新加坡、东帝汶、马来西亚、越南和泰国之后。在某程度上,印尼官僚机构存在的腐败可以说已严重到了不可复加的地步。
有鉴于此,伯拉波沃总统下定决心狠狠打击官僚腐败行为。从近期报章的报导,几桩被揭发的贪腐旧案所涉款额巨大与掩饰手法,甚至于“官官相护”无不令人触目惊心,兹列举三个贪赃枉法的例子说明。第一件是仍在深入调查的北塔米纳国家油气公司原油与炼油产品管理的重大贪污案。据称,该案已造成印尼财政经济收入遭受高达285兆0177亿3196万4389盾之天文数字损失。最高检察署特别犯罪组调查科最近再公布新增9名涉案嫌疑人,包括PTNavigator Khatulistiwa和PT Orbit Terminal Merak这两间公司的拥有者里沙-哈立特(Mohammad Riza Chalid)与另外8名嫌疑人,至今已共揭发18个嫌疑犯。他们被控在2018年至2023年期间,涉嫌在北塔米纳国家油气公司的营销子公司与合作合同承包商(KKKS)的原油和炼油产品管理中实施贪污行为。据报导,里沙-哈立特乃著名大企业家,久有油气业“教父”之称。如今上述北塔米纳大贪腐案之揭发,并经由最高检察署将涉贪污官员名单公布,可谓绝无仅有。
第二件是关于2021-2022年期间与贸易部门原棕榈油出口许可证贪腐丑闻有关的原棕榈油(CPO)出口违规案。该丑闻案也已给印尼政府造成数万亿盾的巨大损失。案中有证人指证上屇几个相关经济与贸易部在有利于棕榈油公司的政策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正深入调查是否从中分赃贿赂问题。
第三件就是关系文教部的贪污案。总检察署已开始调查教育、文化、研究和技术部(Kemendikbudristek)在2019年至2022年采购教育数位化笔记型电脑过程中涉嫌腐败的案件。该项目耗费了高达9.9兆盾的国家预算。其中,3.5兆盾来自教育机构,6.3兆印尼盾来自特别拨款基金。
显然,伯拉波沃身为总统十分清楚,消除腐败是促进经济成长的积极因素。因此,政府一方面要进行结构性改革,彻底改善官僚体系、放松管制、简化营商环境,另一方面却要严格防止机构贪腐,包括扫除吸引投资的各种障碍包括贿赂行为,原因是法律的不确定性和非官方成本,令投资者往往闻讯却步。严打贪腐,创造适宜的商业环境,给投资者信心。同时,减少因腐败造成的预算流失,意味着将有更多资金用于基础设施、教育和医疗卫生,包括总统亲自倡导的“免费营养餐”(MBG)计划的实行。此外,开放基础建设、下游制造业和科技领域,通过此来扩大就业。如果没有贿赂或敲诈勒索的行为,整个商业世界,尤其是中小微企业,就能更好地发展,社会就会繁荣稳定。
总而言之,官僚贪婪猖獗,不但使国家蒙受耻辱,而也使国库遭遇损失。为此,严打腐败不要只停留在口头上,还要果断采取具体行动,例如落实加强和维护反贪委员会(KPK)和反腐败法庭的独立性、透明度,狠狠惩治那些贪污腐败份子,使他们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曹世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