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母语为非汉语的学习者来说，“拼音”是他们接触中文的第一扇门，由于汉语语音系统自身的特殊性，不少刚入门学习者对汉语的第一印象是“很难学”。
本学期我负责玛琅国立大学非中文系学生的公共汉语课程，共有三个班级，平均每班20人左右，这些学生均来自非汉语的其他不同专业，比如英语系、生物学系、烹饪专业等等。
在前几次课学完“b、p、t”的发音后，为了让学生加深印象，我选择用“白石塔”的绕口令去练习，“白石塔”三个字，看起来简单，连起来读却是挑战。我先用极慢的速度带读，每读一个字，都用手势强调发音要点：
“白”（bái）：b双唇紧闭然后突然放开但不送气，声调上扬。“石”（shí）：翘舌音，声调上扬。
“搭”（dā）：d不送气，声调高平。
“塔”（tǎ）：t舌尖抵住上齿龈然后弹开送气。声调先降后升。
“白——石——塔——”学生们拖长了声音跟读，虽然慢，但每个音都读得格外认真。
“现在，我们试试‘白石搭’”，我继续带读。当大家能把每个字都发准后，我开始引入节奏，在黑板上呈现完整的绕口令：白（bái）石（shí）白（bái）又（yòu）滑（huá），搬（bān）来（lái）白（bái）石（shí）搭（dā）白（bái）塔（tǎ）。白（bái）石塔（shítǎ），白（bái）石（shí）搭（dā），白（bái）石（shí）搭（dā）白（bái）塔（tǎ），白（bái）塔（tǎ）白（bái）石（shí）搭（dā）。并让学生分行读、慢慢读，每成功一行，全班就鼓掌鼓励。当所有人一口气读完最后一行时，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课堂氛围瞬间活跃了起来，趁热打铁让学生尝试不断加快节奏来朗读。
我想，对于零基础学生来说，最难的不是发音本身，而是找到一种“直观简单、少而精”的方式来理解这些复杂的概念。几节课下来，我对语音教学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一，好的绕口令是浓缩的语音教材。《白石塔》虽然只有短短几句，却密集包含了b、d、t三个声母和全部四个声调的练习，让学生在有限时间内进行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一首绕口令练下来，相当于做了几十组发音练习。
第二，笑声是最好的学习氛围。当学生把“白石搭白塔”读成“白白白打打”时，
我没有打断纠正，而是和大家一起笑。笑声让课堂变得轻松，让学生不再害怕犯错。笑完了再练，效果反而更好。
第三，成就感是最好的老师。当学生第一次完整读出一句绕口令，教室里的掌声比任何奖励都更有效。这种“我能行”的感觉，会支撑他们继续面对后面学习汉语的挑战。
后边的课程学生会陆续挑战“四是四，十是十”、“红凤凰，粉凤凰”等等的绕口令，开始攻克平翘舌、前后鼻音的难关。
在孔院的教室里，一座看不见的白塔正在学生们心中慢慢搭起。它是用一个又一个准确的发音、一次又一次勇敢的尝试搭成的。等这座塔搭好的那一天，他们会发现，汉语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敞开。
玛琅国立大学孔子学院 韩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