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宁和老圣是一对老夫老妻,约莫60多岁,在我们小区门口当物业员。
小区地处老城区,比邻城隍庙,周边学校、医院、公园、菜市场近在咫尺,生活极其方便。小区很小,两幢六层四个单元四十户人家,藏在一片市声里。城隍庙的烟火气,学校里朗朗的读书声,终日缭绕在院墙外。而将这片喧腾轻轻拦在门口的,是这对老夫妻。
因为小区不大,保安、保洁的活都由老两口一并揽下,老宁主外,负责保洁,老圣主内,负责看门,角色似乎有点错位。
天刚蒙蒙亮,老宁就握着扫帚出来了。“沙——沙——”的声响,不紧不慢,像为这清晨打着安稳的节拍。他将夜里落下的叶子归拢起来,再把四个墨绿色的垃圾桶稳稳当当地推到街边,等待着环卫车的到来,再将它们冲刷干净放归原处。干完活,小区的人们似乎还未醒来。他话少,墩实,黝黑的脑袋已秃了大半,见人总是憨厚地点头一笑。
这时,门房里飘出炊烟的暖香。老圣总是清丝丝的,系着围裙,一副邻家大嫂的模样,逢人便会慢条斯理的聊上几句家长里短。她一边照看着大门,一边张罗着三餐。谁家的快递来了,她总细心看管着,唯恐差错;老人买菜购物回来,但凡需要搭把手的,她总会笑眯眯的抢前一步。
日子清简,工资也不高。那些被我们随手丢弃的纸箱、空瓶,老宁总会仔细压平、捆好,整齐地码在角落。那不只是废品,是他们从生活指缝里,一点点拾起的微光。
最难忘是逢年过节,家家户户的窗口亮着团圆的灯,街上空了,院子静了。他们的儿女便带着孙辈,也带来了天伦之乐,挤进那间狭小的门房。地方逼仄,转身都难,可里面的说笑声、饭菜香,却把那份拥挤酿得格外醇厚。其实,他们自己的家离小区并不远,也就几站路。
夜深了,我走过门口。老宁还在外面轻轻归置着什么,老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缝补衣裳。我心里忽然一动:一对平凡的老人,本该安享晚年,却仍在自食其力,奉献社会。这两幢楼的安眠,原是被这对朴素老人粗糙的双手,温柔地托着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俩守着的是门与院的宁静和神圣,这一宁一圣,不只是巧合了两位老人的姓氏,更是这烟火人间里,那一份沉静的、简朴的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