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辗转,时光温良,世间最珍贵的暖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馈赠,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毫无保留的偏爱。我的人生伊始,满是残缺与单薄,幸而继父踏光而来,填平我童年缺失的父爱,予我岁岁安稳,暖意绵长。
我与生父的缘分,定格在一岁那年的深秋。一场意外骤然降临,夺走了他的生命,尚在蹒跚学步的我,自此失去专属父爱。年幼的我不懂生死离别,没有离别伤痛的记忆,只留母亲孤身携我谋生。六年光阴,清贫为伴,风雨相依,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熬过了无人依靠的孤寂岁月。
六岁那年,祖母离世,家中再无长辈依靠。经由亲友撮合,母亲结识了继父。继父也曾历经生活坎坷,离异过后,性子沉稳内敛,待人赤诚宽厚。两颗饱经磨难的心彼此相依,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小家。初入新家时,继父面容冷峻、寡言少语,周遭晚辈都心生畏惧。寄人篱下的我更是小心翼翼,局促疏离,始终不敢靠近。经年相处我才恍然发觉,清冷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温润柔软的心。
继父与母亲同属铁路行业,常年值守岗位,奔波不休。母亲常年随车外出,归家时日极少,家中大小琐事,尽数压在继父肩头。寒暑更替,风雨无阻,他总会挤掉午休时间,匆匆从单位折返家中,只为给我做一口热饭。饭菜备好,他麻利洗碗清扫,片刻不休,又赶回岗位履职。三餐烟火,来去匆匆,他从不说辛劳,只用一餐一饭,筑牢我安稳无忧的童年。
年少远赴石家庄求学,我初次离家,满心惶恐不安。临行前夜,继父默默整理我的行囊,郑重赠予我一块腕表。彼时腕表是难得的时髦物件,没有多余煽情话语,他只叮嘱我惜时勤学。这块手表伴我走过整个中专时光,也让我第一次笃定,我从未缺席父爱,从未被世间偏爱辜负。
毕业后,我顺利入职铁路,走上和他们一样的工作岗位,继父满心欢喜,倍感宽慰。为庆贺我自立立业,他拿出整月工资,买下新款翻盖手机赠予我。那个年代,这份礼物厚重难得,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心意,是不善言辞的他,赠予我最郑重的成人礼。二十余载,他从未因血缘之别待我半分疏离,反而事事周全,处处偏袒。
如今我成家立业,抚育稚子,生活安稳。平日工作繁忙,无暇兼顾孩童,便将孩子托付家中照料。已至中年的继父,依旧默默为我分担,主动扛起接送外孙上下学的职责,风雨朝夕从未间断,把绵长的隔代疼爱,尽数赠予我的孩子。单位老领导时常打趣,说我让父母晚年依旧劳碌,每每听闻,我心底满是温热,亦藏满心愧疚。
二十余年朝夕相伴,继父以半生温柔,补全我童年缺失的父爱,待我胜似亲生。他从无惊天伟业,只是用烟火三餐、长久陪伴、倾尽所能的偏爱,为我挡尽人间风雨,护我岁岁平安。
父爱无声,大爱无界。这份跨越血缘的养育恩情,温润厚重,足以照亮我往后余生。往后流年,我必常怀感恩,伴他朝夕,尽心尽孝,不负他半生付出,一世偏爱。
李瑞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