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极致的克制”,是许多观众对《给阿嬷的情书》最多的形容。电影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号,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积蓄的情感只在平凡日常中静静流淌。
木生猝然留在南洋的大海中,没有再给多一秒镜头;而远方的淑柔,只听得水声潺潺:梦里的他,衣锦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近乎“全素”的演员们,贡献了最朴素、最真挚的表演。得知丈夫离世、南枝代写信的真相,88岁的阿嬷淑柔没有露出错愕的神情,她只是缓缓起身,冒雨去看厨房里凉掉的橄榄菜,然后决定到泰国找南枝。
再次看向那张引发误会的“全家福”照片时,饰演淑柔的潮汕阿嬷吴少卿即兴说出了一句台词:“一大群孩子,你走这么早,孩子们怎么办?”
她们将女性的温柔、坚韧与共情力,带进了电影里。
当木生走后,南枝悄悄藏起噩耗,继续以他的名义寄侨批,寄咸猪肉、自行车,给孩子们合身的衣裳,默默撑起远方淑柔一家的希望。
南枝记得木生死前留下的纸上歪歪扭扭写下的那些字,给淑柔写下:“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似与你并肩共赏。”
其实,江中月本不是真正的天上月,南枝十余年来寄出的侨批也非木生亲笔,是“假”的寄托。
可谁说它不能照人呢?
淑柔因为一封封写满托举与守护的远方来信,支撑过一人带大三个孩子的漫长时光;
独自收养孤儿的南枝,也会被淑柔的勇敢与聪慧深深影响,学习怎样当一名好母亲。
“敬你持家有方,但切莫过于节俭,一切有我。”
“见子女茁壮成长,欣慰非常,这是你我共修之骄傲。”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远隔千里,她们成为彼此的臂膀,一头撑起一个家。
导演蓝鸿春说,淑柔、南枝这两个角色没有完全的故事原型,她们就是自己熟悉的、身边至亲的样子。当为一个角色的选择犹豫时,他就会想,如果是自己的阿嬷,她们会怎么做。
由于时长关系,电影删减了一段南枝写信跟淑柔讨论潮剧《玉娇龙》的戏。上世纪50年代,潮剧《玉娇龙》红遍新马泰大街小巷,讲的就是李安《卧虎藏龙》里那个玉娇龙。
“身在深宅,却心向江湖,敢挣脱束缚,为爱奔赴,活得像个侠女。”在蓝鸿春看来,玉娇龙就是淑柔和南枝的人格映射——她们骨子里,都是有侠气、有风骨、不低头的女子。
电影的最后,淑柔前往泰国,与头发花白的南枝见面。阳光轻柔地洒在院子里,南枝将手中捻着的木棉花递给淑柔,淑柔则回赠一枚青色的橄榄。这时南枝的记忆早已零落,但还是在某个时刻突然想起:
“淑柔姐,我上次寄的咸猪肉,你有收到吗?”“有收到。”“好吃吗?”“好吃。”“好吃,我就再寄。”
木棉花落,橄榄还青,好在有这样的电影,让一些历史哪怕零落,也会被我们重新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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